宗教带来的害处不是多于好处吗？

首先：承认它

在说别的之前，让我们把话讲得完全清楚：确实有可怕的事情是以基督教的名义做出来的。这是历史事实。任何否认这一点的人都不诚实。

基督徒发动过战争。教会领袖曾对被指控为异端的人施以酷刑。神职人员性侵儿童，而另一些领袖把这些事掩盖了下去。欧洲殖民者用圣经为他们对原住民的骇人对待辩护。这些事都发生过。它们都是邪恶的。基督徒应当承认这些，而不是把话题岔开。

话虽如此，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人以基督教的名义做过坏事。显然有。问题是：那些人做那些事，是因为耶稣的教导，还是违背了耶稣的教导？

这个区分改变了一切。

那些指控：诚实地看一看

让我们逐条走过最常见的几项指控。不粉饰。不回避。只讲历史。

十字军东征（1096-1291）

十字军东征是欧洲基督徒为夺回圣地而发动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各方都有暴力行为，也发生了无法辩护的暴行。整座整座的城市被洗劫。平民被杀害。十字军东征中最糟糕的那些片段，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它们看起来光彩。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它的历史背景。到 1096 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发动之时，伊斯兰军队已经用了 400 多年，征服了北非、中东、西班牙乃至欧洲部分地区原本属于基督教的领土。拜占庭皇帝在失去小亚细亚大部分地区之后，向教皇请求军事援助。这并不能为十字军东征期间犯下的暴行开脱，但它纠正了一个流行的迷思，就是以为基督徒只是心血来潮，去攻击一群安分守己的和平居民。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有许多基督徒反对十字军东征；而其中一些最严重的暴力，针对的正是同为基督徒的人（1204 年君士坦丁堡遭洗劫，就是十字军对一座基督教城市所为）。

宗教裁判所

宗教裁判所是一套教会法庭系统，负责调查并惩罚被指控为异端的人。它是真实存在的，是压迫性的，确实有人被施以酷刑并被处死。没有哪个基督徒应该淡化这一点。

然而现代历史学家发现，它的规模在流行文化中被大大夸大了。Henry Kamen（亨利·卡门）是研究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权威学者之一，他估计在 350 年间被处死的总人数大约在 3,000 到 5,000 人之间。这里面每一条人命的失去都是错的。但"宗教裁判所杀害了几百万人"这个说法，在历史记录中毫无根据。面对真实的历史，比重复被夸大的迷思更重要。

猎巫审判

马萨诸塞州的塞勒姆猎巫审判处死了 20 人。欧洲范围内大约 300 年的猎巫审判，估计处死了 40,000 到 60,000 人。每一条人命的失去都是不公义的。那种歇斯底里、那些不实指控、那些对无辜女性和男性的处决，都是历史上的污点。

有两个事实值得注意。第一，流行文化中常被引用的数字（常常是"几百万"）没有任何历史依据。严肃的历史学家已经对档案作过大量研究。第二，最早站出来反对猎巫审判、并推动终止它的人当中，正有基督教的牧师、神学家和领袖。终止这些审判的不是无神论，而是那些认清了其中不公义的基督徒。

神职人员的性侵

对现代学生来说，这是最难面对的一项指控，而且没有什么委婉的说法。神职人员对儿童的性侵是邪恶的。教会高层系统性的掩盖是邪恶的。受害者应当得到公义，而他们当中许多人并没有得到。

没有哪个基督徒应该淡化、回避或为此找借口。那些实施性侵的领袖，以及那些把事情掩盖起来的领袖，背叛了耶稣所代表的每一样东西。耶稣说过："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沉在深海里。"（马太福音 18:6）按照耶稣自己的标准，这些施暴者是被定罪的。

这不是反对基督教的论证。这是反对那些一边宣称代表基督教、一边违背基督教的败坏之人的论证。

Hitchens 从来没有提到的事

如果宗教"毒害一切"，那就得有人解释：同一个宗教为什么产生了人类历史上一些最伟大的善。Hitchens 在选择略去哪些内容这件事上很聪明：

• 1
  医院。西方历史上最早的医院是基督徒创办的。英文 "hospital"（医院）一词来自拉丁文 hospes（主人／客人），反映的正是基督教的信念：照顾病人是一项神圣的责任。已知最早的医院由该撒利亚的 St. Basil（巴西流）于公元 369 年设立。
• 2
  大学。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和普林斯顿，最初都是作为基督教机构创办的。整个西方大学体系都是从中世纪的基督教修道院和主教座堂学校中生长出来的。追求知识被理解为探索神的创造。
• 3
  废除奴隶制。William Wilberforce（威廉·威伯福斯）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他因着自己的信仰，把整个从政生涯都投入到终结英国奴隶贸易的争战中。美国的废奴运动是由基督徒推动的：Frederick Douglass（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Harriet Tubman（哈丽特·塔布曼）、Harriet Beecher Stowe（斯托夫人）以及贵格会信徒，动机都明确出于基督教信念。真正摧毁奴隶制的那些人，都是读圣经的人。
• 4
  民权运动。Martin Luther King Jr.（马丁·路德·金）是一位浸信会牧师。这场运动是通过南方各地的黑人教会组织起来的。King 的论证在核心上是神学的：每一个人都是照着神的形象被造的，因此拥有内在的尊严。他的《伯明翰狱中书信》引用了奥古斯丁、阿奎那和使徒保罗。
• 5
  现代科学。现代科学的许多奠基者都是虔诚的基督徒：Isaac Newton（牛顿）、Galileo Galilei（伽利略）、Johannes Kepler（开普勒）、Michael Faraday（法拉第）、Louis Pasteur（巴斯德），以及 Georges Lemaitre（勒梅特，最早提出大爆炸理论的天主教神父）。他们从事科学，是因为他们相信一位理性的神创造了一个理性的、值得研究的宇宙。
• 6
  遍及全球的慈善工作。基督教机构至今仍是全球最大的救灾、孤儿照顾、扫盲项目与扶贫援助提供者之一。像红十字会（由 Henry Dunant 创立，动机出于基督教信念）、救世军、Samaritan's Purse、World Vision（世界宣明会）和 Compassion International 这样的机构，服事着数以百万计的人，不论对方的信仰是什么。

诚实的问题不是"基督教有没有与伤害扯上过关系？"当然有。诚实的问题是："总体而言，基督教在世界上带来的是更多的善，还是更多的害？"而历史记录压倒性地偏向善的一面。

把宗教拿掉之后会怎样？

如果宗教毒害一切，那么把宗教拿掉，情况就应该变好。二十世纪检验了这个想法，结果是灾难性的。

Joseph Stalin（斯大林）治下的苏联、Mao Zedong（毛泽东）治下的中国、Pol Pot（波尔布特）治下的柬埔寨，都是明确否定神与宗教的政权。他们并不是以任何信仰的名义犯下暴行的。他们是以无神论意识形态的名义犯下暴行的。估计的死亡人数是：

• 1
  苏联（Stalin）：因人为饥荒、清洗和劳改营而死亡的人数估计在 600 万到 2,000 万之间。
• 2
  中国（Mao）：大跃进与文化大革命期间的死亡人数估计在 4,000 万到 8,000 万之间。
• 3
  柬埔寨（Pol Pot）：估计有 150 万到 200 万人死亡，约占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

这些无神论政权在短短几十年里杀害的人数，超过了历史上所有宗教战争的总和。

重点不是"无神论比基督教更糟"。重点是：把宗教拿掉并不能把人的邪恶拿掉。无论有没有神，人都有能力施行骇人的暴力。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哪一种世界观有资源把这种暴力称为错的？基督教称它为得罪圣洁之神的罪。若没有神，你就只能设法解释：这一切为什么是真正错的，而不只是你个人不喜欢的事（这呼应了第 2 课的道德论证）。

评判老师，而不是最差的学生

如果你用一套思想最糟糕的追随者来评判它，那么每一套思想都不及格。民主制度产生过蓄奴的美国开国者。科学产生过原子弹和优生学。医学产生过 Josef Mengele（门格勒）。这并不意味着民主、科学或医学是邪恶的。这意味着人会败坏他们所碰到的一切。

评判基督教，应当看它的创立者和他的教导，而不是看每一个曾经自称跟随他的人。那么这位创立者教导了什么？

• 1
  "要爱人如己"（马太福音 22:39）
• 2
  "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 5:44）
• 3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马太福音 5:9）
• 4
  "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用人"（马太福音 23:11）
• 5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约翰福音 8:7）

每一个奉他的名杀人的十字军战士，都违背了这些话。每一个性侵儿童的神父，都违背了这些话。每一个"为了神"而奴役他人的殖民者，都违背了这些话。他们不是基督教为假的证据。他们是人达不到基督教标准的证据。

需要知道的关键词

常见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