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与伊斯兰教：检视双方的主张

伊斯兰教的主张

要公平地检视伊斯兰教，我们需要了解它实际的教导。以下不是漫画式的歪曲，而是直接取自《古兰经》和圣训（记载穆罕默德言行的文献），也就是伊斯兰教自己的根基性文献：

• 1
  穆罕默德是神最后的先知。伊斯兰教教导说，神（安拉）差派过许多先知，包括亚伯拉罕、摩西和耶稣，但穆罕默德是最后一位、也是最伟大的先知，是“众先知的封印”（《古兰经》第 33 章 40 节）。
• 2
  《古兰经》是神逐字的话语。穆斯林相信《古兰经》是天使加百列在 23 年间（约公元 610 至 632 年）口授给穆罕默德的，是一部完美无误、未受篡改的来自神的启示。
• 3
  耶稣是先知，但不是神。伊斯兰教教导说，耶稣（被称为尔萨）是一位伟大的先知，但不是神的儿子。《古兰经》明确否认三位一体（第 4 章 171 节，第 5 章 73 节）。
• 4
  耶稣没有被钉十字架。《古兰经》说：“他们没有杀死他，也没有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但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第 4 章 157 节）伊斯兰教教导说，神在被钉之前救走了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是另一个人。
• 5
  耶稣没有复活。既然伊斯兰教否认被钉十字架，它也就否认复活。没有死亡，因此也没有从死里复活。

这些都是清楚而具体的主张。它们与基督教的教导直接矛盾。让我们对照历史证据来检视它们。

被钉十字架：证据说明了什么？

这是双方分歧中最具决定性的一点。基督教说耶稣被钉了十字架。伊斯兰教说他没有。这两种说法必有一个是错的。证据显示了什么？

耶稣被钉十字架这件事，得到了所有可用的古代史料类别的确认：

• 1
  罗马史料。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Tacitus）在约公元 116 年写道：“基督（Christus）在提比略在位期间，在我们的一位巡抚本丢·彼拉多手下受了极刑。”塔西佗对基督教怀有敌意，他没有任何理由要为此作证。
• 2
  犹太史料。《塔木德》由拒绝承认耶稣是弥赛亚的犹太拉比们编纂，其中记载“耶书”在逾越节前夕被处死。耶稣自己的反对者也确认了他的死。
• 3
  基督教史料。四福音书都详细描述了被钉十字架的经过。保罗的书信写于事件之后 20 到 25 年内，把被钉十字架当作众所周知的既定事实。哥林多前书 15:3-7 中那段早于保罗的信经，年代可上溯到被钉之后 3 到 5 年内，其中写道：“基督……死了……而且埋葬了……又……复活了。”
• 4
  学界共识。连不可知论学者 Bart Ehrman（巴特·叶尔曼），基督教最著名的批评者之一，也写道：“历史上最确定的事实之一，就是耶稣是奉罗马犹太行省长官本丢·彼拉多之命被钉十字架的。”几乎每一位历史学家，不论其宗教信仰如何，都接受被钉十字架是历史事实。

面对所有这些证据，《古兰经》对被钉十字架的否认是在事件发生600 多年之后、在另一个国家、由一位并非目击者、也未引用任何史料的人提出的。《古兰经》没有为自己的说法提供任何历史证据，它只是断言“看起来”耶稣被钉了十字架，其实并没有。

手抄本证据

在第 6 课里，你学到新约有 5,800 多份希腊文抄本作支持，从原始事件到抄本之间的间隔只有 25 到 50 年。《古兰经》的情况如何呢？

《古兰经》的手抄本历史带出了几个重要的问题：

• 1
  穆罕默德不识字。伊斯兰教传统自身就记载穆罕默德不会读写。《古兰经》由他的跟随者背诵下来，并在他在世时由不同的书记写在各种材料上（棕榈叶、石片、骨头）。
• 2
  《古兰经》是在穆罕默德去世之后才汇编的。第一个汇编本是在哈里发阿布·伯克尔（Abu Bakr）主持下完成的，当时许多能背诵《古兰经》的人已在叶麻麦战役（公元 633 年）中阵亡。这意味着第一个汇编成书的文本，是在最主要的来源已经不在之后才被整理出来的。
• 3
  异文抄本被销毁。在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Uthman，公元 644 至 656 年）治下，一个标准化的《古兰经》版本被制作出来，其余所有抄本都被下令焚毁。这是一个关键事实。我们无法把标准本与异文互相比对，因为异文已被刻意销毁。新约的手抄本传统保存了它的异文，学者因此能够以极高的准确度重建原始文本。伊斯兰教销毁了自己的异文，这意味着我们无从核实有什么被改动过。
• 4
  近年的发现带出更多问题。1972 年在也门发现的萨那手抄本中，有一些《古兰经》残卷显示文字是写在被擦去的更早文字之上的（一种重写本）。下层的文字与标准《古兰经》存在差异。这表明《古兰经》的文本并不像伊斯兰传统所说的那样固定不变。

两个宗教各自是怎样传播的

一个宗教传播的方式，会告诉你一些关于它本质的重要信息。在这一点上，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对比十分鲜明。

• 1
  基督教的头 300 年。基督教是靠说服、传讲和个人见证传播的。在三个世纪里，基督徒没有军队，没有政治权力，也没有国家支持。他们被罗马帝国积极迫害，成千上万人因信仰被杀。尽管如此，基督教仍从少数几个跟随者增长到数百万人，完全是靠人自愿归信。第一位基督徒皇帝君士坦丁直到公元 313 年才出现，那已是耶稣之后将近 300 年。
• 2
  伊斯兰教的最初几十年。穆罕默德在麦加和平传道 13 年，得到约 150 名跟随者。公元 622 年迁往麦地那之后，他成为一位政治与军事领袖。根据伊斯兰教自身的传记传统（由 Ibn Ishaq（伊本·伊斯哈格）所写的《西拉》），穆罕默德参与了多次军事行动、突袭和围城。到他公元 632 年去世时，整个阿拉伯半岛都已归服于伊斯兰的统治。这是靠说服、缔约与军事武力共同达成的。

这不是有争议的解读，而是伊斯兰教自己的历史史料所记载的内容。《西拉》详细描述了这些事件，伊斯兰学者也不否认它们。问题在于：这告诉我们两个宗教各自主张的性质是怎样的。

《古兰经》如何论及非穆斯林

《古兰经》关于非穆斯林的教导比较复杂，因为其中包含两个不同的阶段，反映了穆罕默德处境的变化。要理解这一点，需要知道一个来自伊斯兰学术传统内部的概念：废除原则。

《古兰经》中有一些经文看起来彼此矛盾。伊斯兰学者用废除原则（naskh）来化解这些矛盾：当两节经文冲突时，后降示的经文优先于先降示的经文。这不是西方对伊斯兰教的批评，而是伊斯兰神学内部确立的原则，其依据来自《古兰经》本身（第 2 章 106 节）。

这一点为什么重要？因为《古兰经》中较为宽容的经文一般降示于麦加时期（公元 610 至 622 年），当时穆罕默德的跟随者不多，也没有政治权力。而《古兰经》中较为强硬的经文一般降示于麦地那时期（公元 622 至 632 年），那时穆罕默德已经获得了军事力量。按照废除原则，后来的麦地那经文优先。

以下是《古兰经》自身的几个例子：

• 1
  第 2 章 256 节（经常被引用）：“对于宗教，绝无强迫。”这是麦加时期的经文，被广泛引用为伊斯兰宽容的证据。
• 2
  第 9 章 29 节（后来在麦地那降示）：“你们当与那些不信安拉和末日的人战斗……直到他们甘心归服地缴纳人头税，自觉低头顺服。”按照废除原则，这节后降示的经文优先于先前那节较为宽容的经文。
• 3
  第 9 章 5 节（同样属麦地那时期，有时被称为“宝剑节”）：“当禁月过去之后，你们在哪里发现以物配主者，就在哪里杀戮他们，俘虏他们，围困他们，在每一个埋伏处伺候他们。”几个世纪以来，伊斯兰学者一直在争论这节经文的适用范围，但它字面上的措辞相当触目。

第 9 章被认为是《古兰经》中最后降示的主要章节。按照废除原则，它代表了《古兰经》在这些事情上的最终定论。

伊斯兰教眼中的耶稣与历史中的耶稣

《古兰经》对耶稣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说法，这些说法可以与最早的历史史料相比对：

• 1
  伊斯兰教说耶稣没有被钉十字架。而每一份一世纪的史料，无论基督教的还是非基督教的，都说他被钉了。《古兰经》写于 600 多年之后，没有为自己的说法提供任何证据。
• 2
  伊斯兰教说耶稣没有宣称自己是神。而最早的基督教信经（年代在被钉之后 3 到 5 年内）、保罗的书信以及马可福音，都呈现耶稣作出了具有神性的宣称。《古兰经》写于几百年之后，断言相反的说法，却没有引用任何一世纪的史料。
• 3
  伊斯兰教说基督教的经典已被篡改。《古兰经》宣称犹太人和基督徒更改了自己的经典（第 2 章 75 节，第 5 章 13 节）。但手抄本证据显示的恰恰相反。死海古卷（年代早于耶稣）与我们今天所有的旧约文本几乎完全一致。5,800 多份新约抄本使学者能够以 99% 以上的准确度重建原始文本。经典被篡改的说法得不到任何手抄本证据的支持。
• 4
  伊斯兰教说耶稣不过是一位预指穆罕默德的先知。但在最早的史料中，耶稣自己被记载下来的话语，宣称了独一无二的神性权柄：赦罪的权柄、审判全人类的权柄，以及在亚伯拉罕之前就已存在。这些不是一位为别人作预告的先知会说的话，而是一位相信自己就是神最终启示的人所说的话。

两位创始者的比较

一个宗教创始者的品格与行为，会揭示出这个宗教本身的一些特质。根据两个传统各自的史料，耶稣与穆罕默德之间的对比是显著的：

• 1
  面对拒绝时的反应。当耶稣被拒绝时，他为耶路撒冷哀哭（路加福音 19:41），并为那些把他钉十字架的人祷告：“父啊！赦免他们。”（路加福音 23:34）当穆罕默德在麦加被拒绝之后，他后来率领一万人的军队回来，攻取了这座城。两种反应都记载在各自宗教自己的典籍中。
• 2
  对待敌人的方式。耶稣教导说：“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 5:44）《西拉》（Ibn Ishaq 所写的穆罕默德传记）记载，穆罕默德曾下令处死嘲讽他的批评者和诗人，并在军事胜利之后主持处决俘虏。这些不是外人的指控，而是记载在伊斯兰教自己权威的传记传统之中。
• 3
  对武力的使用。耶稣明确拒绝政治与军事权力。当彼得拔刀护卫他时，耶稣说“收刀入鞘吧”，并医好了那个受伤的人（路加福音 22:51，约翰福音 18:11）。基督教在最初 300 年里没有军队。穆罕默德亲自率领军事行动，早期的伊斯兰国家是通过征服建立起来的。同样，这是伊斯兰教自己的史料所记载的。

这些是事实，不是意见。它们来自各个宗教自己的根基性文献。读者可以自行判断这些事实说明了什么。

塔基亚：被许可的隐瞒

对非穆斯林来说，最难理解的教义之一是塔基亚（taqiyya），即伊斯兰教在特定情况下对隐瞒的许可。

《古兰经》说：“信士不可舍信士而以不信者为盟友。谁做了这事，谁与安拉毫无关系，除非是为了防备他们而谨慎行事。”（第 3 章 28 节）“为了防备而谨慎行事”这一句，被伊斯兰学者解释为：在与非穆斯林打交道时，如果这样做有助于推进伊斯兰的事业或保护穆斯林群体，就可以隐瞒自己真实的信仰或意图。

圣训提供了进一步的支持。《布哈里圣训实录》（最权威的圣训集）记载穆罕默德说：“战争就是诡诈。”（布哈里 4:52:269）在另一段圣训中，穆罕默德准许一位跟随者说谎，以便刺杀一个名叫 Ka'b ibn al-Ashraf 的批评者，理由是 Ka'b 曾出言反对伊斯兰，因此欺骗是可以接受的（布哈里 5:59:369）。

伊斯兰学者区分了几种被许可的隐瞒形式：

• 1
  塔基亚（Taqiyya），隐瞒自己的信仰或真实意图，以避免迫害或保护穆斯林群体。它原本是什叶派的教义，在逊尼派法学中也有对应的说法。
• 2
  基特曼（Kitman），以省略的方式说谎。只说出部分事实，刻意隐去其余部分。
• 3
  塔瓦利亚（Tawriya），刻意制造的歧义。说一句在技术上为真的话，却引导听者得出错误的结论。

把这与基督教作个比较。耶稣说：“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马太福音 5:37）十诫中的第九诫禁止作假见证。基督教神学中没有任何为推进信仰而许可欺骗的条款。这一对比是直接的，并且记载在各自宗教自己的典籍中。

吉兹亚：赋税、归服，以及拒绝的代价

《古兰经》为处置被征服的非穆斯林，特别是犹太人和基督徒（“有经人”），规定了一套具体的制度：

第 9 章 29 节：“你们当与那些不信安拉、不信末日，不以安拉及其使者所禁止者为禁忌，也不奉真教的人战斗，即那些曾受经典的人，要与他们战斗，直到他们甘心归服地缴纳吉兹亚，自觉低头顺服。”

吉兹亚是对生活在伊斯兰统治之下的非穆斯林征收的一种特别税。但它不只是一种税，而是一套制度化的从属体系，称为齐米制：

• 1
  非穆斯林缴纳吉兹亚，作为归服的表征。这项税往往在一个刻意羞辱缴税者的公开仪式中征收。伊斯兰法律文献明确规定齐米应当“在自觉低头顺服的状态下”缴纳，羞辱本身就是目的，而不只是为了税收。
• 2
  齐米是二等公民。在沙里亚之下，非穆斯林不得在法庭上作证指控穆斯林，不得新建教堂或会堂，不得鸣响教堂钟声，不得公开展示十字架，并被要求穿戴有区别标志的衣着。这些不是有争议的说法，而是被明文写入古典伊斯兰法律文献的规定，例如经过认证的沙里亚法手册 Reliance of the Traveller。
• 3
  不缴吉兹亚的替代选项是归信或死亡。《古兰经》和圣训为被征服的非穆斯林提出三个选项：归信伊斯兰教；缴纳吉兹亚并接受齐米身份；或者面对军事行动。对于以物配主者（既非犹太人也非基督徒的人），连吉兹亚这个选项往往都不存在，只剩下归信或刀剑。

把这与耶稣的教导作个比较：“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马可福音 12:17）耶稣从未征收赋税，从未建立任何宗教从属制度，也从未让任何人在归信与死亡之间作选择。基督教最初的三个世纪是在向一个敌对的帝国缴纳赋税，而不是向被征服的民族征收赋税。

伊斯兰教义中的妇女与奴隶制

伊斯兰教典籍中包含关于妇女待遇和奴隶制实践的明确条款。这些不是偏僻少见的段落，而是伊斯兰教法的核心内容，记载在最权威的史料中：

• 1
  战争中被掳的妇女。《古兰经》准许穆斯林男子与“你们的右手所占有的”发生性关系，这一表述指的是战争中被掳的女奴与俘虏（第 4 章 24 节，第 23 章 5-6 节，第 33 章 50 节，第 70 章 30 节）。伊斯兰学者历来把这些经文理解为：可以在没有婚姻关系、也无需征得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奴役的妇女发生性关系。《西拉》记载穆罕默德本人在军事胜利之后掳取妇女，包括在攻取海拜尔之后被掳的 Safiyya bint Huyayy，以及在击败古莱扎部落之后被掳的 Rayhana。
• 2
  古莱扎部落事件。麦地那的犹太人部落古莱扎被击败之后，《西拉》（Ibn Ishaq，第 464 页）记载，穆罕默德下令处决所有男性俘虏（估计在 600 至 900 人之间），并将妇女和儿童变为奴隶，分配给穆斯林战士。这一事件记载在伊斯兰教自己的传记传统中，被视为经穆罕默德认可的行为。
• 3
  对妻子的管教权。《古兰经》说：“男人是维护女人的，因为安拉使他们中的一部分胜过另一部分……至于你们担心其忤逆的妻子，你们当先劝戒她们，若她们仍不悔改，就与她们分床，最后可以打她们。”（第 4 章 34 节）所用的阿拉伯语词是 daraba，意思是击打。伊斯兰学者一直在争论其中所指的严厉程度，但经文的字面意思准许对妻子施加体罚。
• 4
  作为一种制度的奴隶制。穆罕默德掳获奴隶、买卖奴隶、接受作为礼物的奴隶，也把奴隶作为礼物送人。这些事实贯穿于圣训与《西拉》的记载之中。伊斯兰世界的奴隶制延续了几个世纪。阿拉伯奴隶贸易早于大西洋奴隶贸易，也比它持续得更久，沙特阿拉伯直到 1962 年才正式废除奴隶制。

把这与基督教作个比较。耶稣从未拥有过奴隶，从未掳取过妇女。他在一个轻看妇女的文化中提升了妇女的地位：他公开与妇女交谈（这在他的文化中是骇人听闻的），让妇女在跟随者之列，并且在复活之后首先向妇女显现。保罗写道：“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加拉太书 3:28）基督徒确实曾实行过奴隶制（我们在第 16 课中诚实地面对了这一点），但他们那样做违背了耶稣教导的走向。废除奴隶制的运动，正是由 William Wilberforce 这样的基督徒推动的，他们论证说奴隶制与福音相抵触。而在伊斯兰教中，奴隶制并不是对创始者榜样的偏离，它本身就是创始者的榜样，记载在伊斯兰教自己的典籍中。

常见质疑